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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亚东干族之父白彦虎生平资料新考

2013-12-29 05:28| 发布者: 主编| 查看: 4899| 评论: 6|原作者: 主编

摘要: 一、白彦虎的历史贡献与评价 历史的生命在于真实。恢复历史的真实面目,客观、全面、科学地评价一个历史人物,历来就是史 学工作者的基本任务。尤其是对那些被历代统治阶级所竭力丑化的农民领袖人物更是如此。白彦 ...

一、白彦虎的历史贡献与评价


    历史的生命在于真实。恢复历史的真实面目,客观、全面、科学地评价一个历史人物,历来就是史 学工作者的基本任务。尤其是对那些被历代统治阶级所竭力丑化的农民领袖人物更是如此。白彦虎是清同治年间陕西回民起义后期斗争的著名领袖,他把自己生命中最有活力的部分都投入到了反封建的斗争之中,正是他把这场回民普通劳动群众反对封建剥削与民族压迫的斗争艰苦卓绝地进行了15年。他是一位真正的反封建勇士,也是中国回族近百年历史里少见的民族英雄。早在1940年,著名民族史 学家李维汉同志在延安就曾以“罗迈”笔名发表论文,称白彦虎是“一位百折不回的民族英雄"。可见,白彦虎是西北地区反清斗争的灵魂和统帅,也是数十万回民起义军的真正代表。正确评价白彦虎也就是正确评价这场反封建斗争。


    我们能查到的有关东干族的俄文资料中对白彦虎都有很高的评价。中亚各族人民以及俄罗斯学者都认为白彦虎是一位了不起的反封建斗士。尤其是当他们了解到西北回民起义后期斗争的艰巨性及东干人西迁苦难历程之后,他们对白彦虎及东干移民都肃然起敬。1878年,中亚人之所以能接纳他们, 中亚人当年的领袖及沙俄政权之所以能够四次拒绝 清政府引渡白彦虎的要求,正由于他们佩服东干移 民的英雄气概,也十分肯定他们反封建斗争的本质。当然东干人和中亚人都信仰伊斯兰教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其实,对清代陕甘回民起义的性质及评价,孙中山先生早就讲过,如果没有太平天国运动和西北回 民起义,腐朽的清王朝也不会垮得那么快。但是,剥 削阶级及统治阶级
上层却视白彦虎等人为土匪逆贼,国内个别学者也称白彦虎投敌叛国。笔者近年曾发表过两篇学术论文,用自己在中亚近两年的考察成果与俄文资料驳斥了这些观点,高度评了白彦虎在清代回民起义后期斗争中及在保护起义军余部过程中所做的贡献。事实上,至今中亚十几万东干人仍尊称白彦虎为”东干人之父“,中亚哈萨克 斯坦原首都阿拉木图市内还有一条”白彦虎大街“ 国内著名回族学者马宵石先生早在1951年出版的《回族革命简史》中就充分肯定了白彦虎的历史作用,他说:“白彦虎是地地道道的劳动人民出身,他年富力强,革命的意志最为坚决,所以大家都 服从他的领导。同时董福祥、张俊、李双良等人也都 在靖边县的镇靖堡举起义旗,团结着广大汉族群众,
向延川、绥德、榆林等地进攻,把反动军队打得七零八落。他们一方面响应了陕西十八大营的号召,以 号称二十万人的兵力连克庆阳、富县等地,一方面与 坐镇金积堡的马化龙取得密切联系,完全控制了陕 甘宁边区广大地方。他们的表现非常积极,因之当 时边区人民对他们也曾有很高的评价。如果我们不紧紧把握住清代回民起义的反封建的性质,不充分肯定白彦虎的历史贡献,那我们研究他的生平就没有什么意义。


二、国内有关白彦虎生平研究评述


    这里有一个基础性的研究工作就是关于白彦虎的生平资料的收集与鉴别。国内这方面的资料,一 是十分混乱,二是特别匮乏。国内关于白彦虎的身世,从1951年马宵石先生的《西北回族革命简史》到2006年韩敏先生的《陕西回民起义史》中都有涉 及,但都没有把白彦虎的生平完全说清楚。因为国内历史文献上有关白彦虎的生平几乎没有任何记载,有的都是诬蔑诋毁之词。就连权威工具书《回族词典》及1961年中华书局出版的《辞海》第8分册里有关白彦虎的条文也写得很简单,而且留下了 一些空白:”白彦虎(?)——1878? “,清末陕西回民起义军领袖,回族,陕西人。1862年领导渭河流域的回民起义,连克渭南、高陵、华州、华阴,围西安及凤翔,攻克甘肃固原,平凉,进军宁夏,并与捻军联合, 屡败清军。请注意:这里对白彦虎生平的记述, 出生年月是空白,去世年月是错误(当然此处打一问号就说明作者拿不准)。这种情况在国内已存在半个多世纪,这些资料被人们长期引用,而且从没人纠正过,也没人质疑过,实为民族史研究的一大憾事。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究其原因,一是清同治年间陕西回民起义军绝大多数为文盲,追随白彦虎过境的回民起义军的幸存者都不认识汉字,直到今天东干人(即定居中亚的陕西老回回)只会讲陕西方言,不识汉字,故在国内和国外都找不着有关白彦虎身世的民间汉文资料。原因之二是,清朝官方档案里根本找不着有利回民起义的记载,更不会把他们认为是叛逆者的档案材料写进去。可以说,国内有关白彦虎身世生平研究至今仍是空白。这个问题是研究与评价白彦虎的起步与基础。如果我们连这个人的生平与身世都搞不清楚,谈何研究。最近,就有人讲,白彦虎就是”北塬上的虎“,这种说法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笔者从1989年开始关注并研究东干族历史与文化,并一直在关注着白彦虎生平资料的收集与整理工作。因为在国内找不到这类资料,我们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中亚东干族学者身上了。我三次亲赴 中亚,收集了一些俄文专著与资料(许多书刊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多数书刊是东干朋友保存了多年 的珍品)。1998年,我在《西北民族研究》第一次谈到白彦虎的生平资料。我想先从白彦虎的出生年月入手,但我最早查出的俄文资料是白彦虎的去世年 月日: 1882年7月26日。这则资料来源于1967年 比什凯克出版的由苏尚洛(也有译为苏三洛)和俄 国学者格·斯特拉塔诺维奇主编的《苏维埃东干族史纲》一书第49页上。白彦虎去世的日期及病因在俄国外交部历史档案里有记载,确切无疑。这就纠正了1961年《辞海》第8册上讲的白彦虎死于1878年这种权威说法,因为这种说法让白彦虎早去世了4年!


    白彦虎去世的深层原因,一是劳累,二是伤病。俄文资料在讲白彦虎去世的原因时强调,最后是严重的肺炎夺去了他的生命,而不是冯增烈先生在 1990年《清代同治年间陕西回民起义研究》一书第 222页上讲的”白彦虎死于食道癌“,也不是”年仅 41岁“。冯增烈先生本人是西安回民,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他的观点与说法影响很大。同时就在这本书第295页上有篇马彦虎的文章《关于白彦虎在新疆活动情况的调查》,他也说:白彦虎死于食道病(即食道癌)。这样,”白彦虎年仅41岁、死于食道癌。“说法就在国内有关文章中广为流传。 但是,这种说法与我们看到的俄文新资料不符,应该及时纠正。


    问题出在了白彦虎的出生年月。我本人在1998年写论文时说,白彦虎出生年月应是1840年5 月25日。这个日子是我于1993年8月在中亚陕西村访问时,由白彦虎的第二个孙子白彦虎·黑牙子告诉我的,这正好与冯先生讲的”年仅41岁“基本相符,故我大胆引用。但最近东干学者伊马佐夫 (中亚东干研究所所长)及东干著名女学者王斯万 诺娃给我寄来了两本新著:《东干学百科全书》(比什凯克2005年版)和《东干族:人和事》(阿拉木图 2000年版)。应该说,这两本书给我们解决了大问 题。王斯万诺娃(过境后她的姥姥叫王氏,故其后人起名时都以王氏打头)在其新著《东干族:人和 事》第13页上说:”白彦虎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据 学者研究成果,他出身于一个中等农民家庭,出生于虎年。根据比什凯克县档案资料,白彦虎出生在 1829年。活了53岁。王斯万诺娃在这里引用 的是俄文档案新资料,而且是比什凯克县的档案资 料(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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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比什凯克县有关白彦虎生平的俄文档案资料 )




    2005年,中亚东干学研究所所长、史学博士伊马佐夫主编的《东干学百科全书》第38页上又一次 采用了王斯万诺娃这种说法:“白彦虎出生在一个中等农民家庭,出生于虎年。”但笔者查1829年应该是牛年,而不是虎年。后来笔者与来西安访问到我家做客的东干学者王斯万诺娃专门讨论, 1829年应该是牛年,而不是虎年。她解释说,东干人也用农历,白彦虎生年按农历算是1829年年底,而按公历算应是1830年年初了。过去,东干人中传说白彦虎是虎年生的,但俄文文献里只有1829年记录(农 历),而按民间传说白彦虎是虎年生的,应是1830年。经我们讨论,确认白彦虎是农历1829年底、公历1830年初出生的。


三、关于白彦虎生平的新结论


    我们认为以上两则资料及访谈应该说是填补了国内学术研究上的一个空白,也纠正了我自己的一 个错误。我在已发表的论文里说白彦虎生于1840 年也不对了。我的论文引用率很高,看到了新材料不及时纠正,于心不安。我们现在可以比较放心地 说,白彦虎出身中等农民家庭,公元1830年初出生, 1882年7月26日死于肺炎。至于白彦虎的籍贯我 将另文专论。对白彦虎出生年月的纠正十分必要, 这又让白彦虎多活了10年(比原先讲的1840年整整多了10年),而且又晚去世两年。在这里,我们还应该对白彦虎的生平业绩进行重新梳理。历史研究本身就应该是动态的,因为人和事物本身是发展的,人们对历史上的人和事的认识也不是一次能完成的。随着新的资料和考古发现面世,我们应该不断地纠正和丰富对历史上的人和事的看法和认识。另外,国内有关史料越缺乏,国外的史料与研究的成果就越显得弥足珍贵。我们一定要重视东干族学者的最新研究成果,并且及时将这些成果介绍给中国学界及中国的回族同胞。


    王斯万诺娃的新著还给我们提供了白彦虎的一些生平资料。白彦虎的官名叫白素,经名叫穆罕默德·阿尤布(俗称尤布尔)。白彦虎是他的大名,过境后他一直用经名。由于他在西迁战斗中智勇过人,东干移民一直尊称他为“虎大人”。在中文文献里,人们只知道白彦虎,其他名字都无人知晓。白彦虎最初在俄文译文是一只“猛虎”。因为回民起义中有人称他为“虎大人”。这些叫法在今天中亚近 200口白彦虎后人中及陕西籍东干人中心营盘和新渠(这两个居民点都是陕西籍回民后裔,且白彦虎 后代在此,故笔者叫它为陕西村)里仍然广为流传, 这些传说正好与民间传说他是虎年出生相符。直到今天,陕西籍东干移民仍这样说:“正是虎大人把我们领过来的。 ”


    确定了白彦虎的出生年月,我们就可以确定他的生平简历了。据俄文资料,白彦虎年轻时曾在清军中吃粮当兵,参加清军镇压过太平军起义,他本人后来多次对这一经历表示后悔。其实,他的这段人生经历正是他后来能多次打败清军的资本,别的阿訇及首领无法与他相比,因为他太了解清军了。后来,在回故乡探亲时,他加入了反清回民起义队伍, 这大约在1862年,这年白彦虎应该是32岁。他参加的应该是西安府沙河一带回民起义军,并一直在渭河沿岸一带活动。


    国内史料最早记载白彦虎是在1866年冬季的董志塬十八大营时期。白彦虎是驻扎在西峰镇晏西坳回民义军的统帅,时年36岁。左宗棠在给清朝奏报中将白彦虎列为回民起义军十八大营里的“剽悍者”。到了同治八年(1869年),十八大营改编为四大营,这四大营的首领是白彦虎、崔伟、禹得彦和马正和。白彦虎跟西安回民义军领袖马正和曾多次组织抗击清军的战斗,人马最多时号称20万。白彦虎是陕西回民起义军转战甘肃、宁夏、青海、新疆的具体组织者和杰出的军事领袖。1873年肃州失利,白彦虎部败走新疆,陕甘回民起义失败,这一年白彦虎43岁。在新疆,陕甘回民起义军又跟清军打了5年。到1877年冬,败走俄国控制的中亚七河地区,这一年白彦虎48岁。进入中亚定居后,白彦虎又活了5年,去世时(1882年7月26日)他年仅53岁。搞清楚了白彦虎的出生与去世的准确年月,我们就能准确地记述他的生平了。这一论断,一是纠正了国内错误说法,二是填补了学术研究上的一个空白。


出处:中亚东干族之父白彦虎生平资料新考  作者:王国杰 (陕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陕西西安7100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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